白榆黑色長發順著肩膀蔓延而下,一雙紅瞳攝人心魂,身上那些稀奇古怪諸如蛇鱗一樣的東西也消失了,一副溫婉美人的模樣。
“咔嚓”一聲,白榆笑瞇瞇得將手中的判官筆碾碎,一旁服侍的丁一已經習以為常,乖乖遞上去新的。
“大人,您沒事吧?您如今神力不穩,不能熟練運用力量,這是神荼祭司大人那邊送來的殘月果,服下的話對神力掌控大有裨益。”
丁一試探道。
“什么?你問我有事嗎?工作哪有不瘋的!?啊?!哪有不瘋的!
我扭曲上勾拳!陰暗的下勾拳!尖叫左勾拳!右勾拳爬行!扭動掃堂腿!分裂回旋踢!這是激烈羚羊爬,這是扭曲山羊跳!烏鴉痙攣!老鼠嘶吼!大象蠕動!章魚扭曲!無差別攻擊!無差別攻擊!”
很顯然,白榆只是看起來溫婉,實際上精神狀態很不穩定。
這也不怪她,畢竟在半個月前,她只是一位普通的少女,結果忽然有了詭異的夢魘,還被一只黑貓拍暈了。
后面的情況更加抓馬了,那黑貓居然變成了她所謂的“師兄”,最后還強行換了她的眼睛,讓她成為了四方柱之一,統領整個酆都魂界!
我真的不會啊!!
白榆欲哭無淚。
如今的她已然想起了,前世在酆都里的經歷。
硯無歸是早夭短命,厄運纏身的命格,那么白榆就是氣運強大,無憂長生的命格。
北陰大帝將氣運遠超旁人的白榆魂魄捉了起來,初步實驗【太一世界】這個概念,初有成效。
但天地浩劫已至,北陰大帝只好將白榆安排輪回,然后在恰當的時間將那些世界重新納入白榆的體內。
這么說來,硯無歸與白榆也算是一對難兄難妹,只不過硯無歸現在已經跑了,只剩下白榆了。
跑就跑了,還給她安排了如此重要的工作!
安排就算了,為什么要讓裁決指導她工作?
知不知道她每次面對裁決化身的時候都很緊張啊!
硯無歸!你……你……
算了,罵不出來。
白榆懊惱趴在了眼前的桌子上,順手將盤子里的殘月果取了一顆吃掉。
還挺甜。
白榆現在的樣子像極了領家女孩,沒有一丁點領導者的模樣,但沒辦法,畢竟這是硯無歸趕鴨子上架,強人所難,白榆才成為了新的酆都之主。
掛個名號就算了,居然真的讓我工作!
白榆唉聲嘆氣的,但別看她這樣,如今的諸天萬界,誰敢招惹白榆?
且不說她是“功德無量上神”的師妹,酆都的新主人,還擁有硯無歸的一部分神力。
單單拎出一個神荼來,都足夠以勢壓人。
在硯無歸將一部分神力傳給神荼后,如今的神荼比死亡之主等神明還要強。
總之,現在的白榆像極了一位關系戶,還是被家里人硬塞的那種。
白榆輕輕嘆了一口氣,用手指將遮擋視線的頭發撩到耳后,將桌子上整理完的資料放到了丁一的手中。
“從行宮虛影處傳送,交予大祭司。”
丁一領命,便快速離開此地,只剩下白榆穿著寬大的黑紅色長袍,在酆都里漫無邊際地走著。
當初的這里是噩夢,而現在她成為了這里的主人。
白榆嘴上抱怨著,但獨處時,眼中的落寞毫不遮掩。
雖然有些懊惱硯無歸的擅作主張,但她也是真心實意感謝他。
若不是硯無歸,現在的白榆早就成為“太一世界”的容器了。
“如果師兄打人輕點就好了。”
這么說著,白榆又忍不住摸了摸額頭,隱約能摸到一個大包,齜牙咧嘴的。
……
白榆一邊嘟囔著,一邊漫無邊際的閑逛,前方無路可走的時候,才猛然驚覺自己居然來到了忘川河畔。
想起硯無歸最后“身隕道消”的畫面,白榆眼中淚光閃閃。
雖然大祭司堅定說師兄是前往了天道,可誰又能確定呢?
以一己之力挽救萬萬生靈,不愧為功德無量。
她如何有資格替師兄管理酆都呢?
是非不渡忘川河,也不知道師兄究竟能否輪回轉世……
白榆坐在了河畔的石頭上,想著心事,倏然注意到了腳底下的泥巴有些不太對勁,似是不平整。
當初硯無歸就是在這,為丁一鑄了新的肉身。
鬼使神差之下,白榆居然也抓了一捧泥土在手中。
思慮良久,白榆這才動手專心致志地捏。